于堅、路內、何言宏的2020年書單

一、于堅的2020年書單

(于堅:詩人、作家)

漫長的星期六》喬治·斯坦納著,秦三澍、王子童譯,廣西師大出版社

斯坦納説:“偉大的文本可以等待幾個世紀。我想起瓦特·本雅明在那篇出色的文章中説的:‘不必心急,偉大的詩可以忍耐五百年不被閲讀和理解。’書籍終究會到來,處於危險中的不是書,而是讀者。偉大的文學文本包含着再生的可能、不斷追問的可能,但它並不會在那兒靜靜等着成為大學研討會的材料……”杜甫説,千秋萬歲名,寂寞身後事。他指的是他的詩。在2020年重讀杜甫,深感斯坦納所言不虛。這本書源於2002—2014年之間的數次訪談,相當睿智,值得一讀。HarveyWood説:“他(斯坦納)是一位偉大的講師,具有先見之明和悲劇情愫,他可以在半頁紙上草草寫滿文字,而且不作任何引用。”

他是一位猶太人,2020年去世,沒有死於新冠。他説法語、德語、英語而不會希伯來語。猶太人就是這樣,他們説英語、德語、法語甚至在中國的開封説過漢語,但他們一直是一個民族,他們有一種超越語言的母語。

《都是人民羣眾》魏思孝著,九州出版社

山東的作者。這部無名的小説集寫了幾十個鄉村中老年男人、青年男人、婦女和其他。——他們這樣活着,這樣死去。語言冷靜,準確如賬本。但是有選擇,幾個點,散點透視式,畫龍點晴的細節。他的本事是將生活的質量恰如其分地寫出來。一般小説追求傳奇、意外、出乎意料、新意。語言取巧,時興調侃。他沒有,那些生活為他提供了那種語言,他不創造什麼,生活順理成章。麻木不仁決定語言的麻木不仁,逆來順受決定語言的逆來順受,莫若以明(莊子)而不是對所謂生活之意義的居高臨下的拷問(相當普遍的矯情)。掩卷一想,都是世界之所以世為界者的悲劇。他不是寫死亡,他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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